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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26
民主是什么呢?很多人一定会说,这个问题很简单嘛,民主就是代表大多数人的意愿,比如有 5 个人去旅游, 4 个人想游泳, 1 个人想打球,那么民主的决策一定是去游泳,如果最后的决策是去打球,那就变成专制了。
可别忙,当我们把上面的例子稍微改变一下,你就会惊愕地发现,这个 " 民主 " 竟然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比如 5 个人中有 4 人认为 1 人该死,那么民主的决策就是 " 合法 " 地把那个可怜的家伙杀死!
你也许会说,这没什么错啊,如果大家都认为一个人该死,那他怎么可能没罪呢?不幸的是,的确有这种可能。事实上,民主的内涵远非 " 大多数 " 这么简单,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们只好把那些陈旧的历史书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仔细读一读。
公元前六世纪,在民主的发源地——古希腊城邦雅典,一个名叫克利斯梯尼的政治家发明了一种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民主制度的雏形: " 贝壳放逐法 " 。所谓 " 贝壳放逐法 " ,就是雅典人为了对付某个破坏民主、实施专制的独裁者,可以召开公民大会,对其进行投票(因用贝 壳投票而得名,不过后来改用陶片了),如果这个人得票超过 6000 ,那么对不起,管你有没有错,立即离开雅典,去外面呆上 10 年再回来吧。
这种惩罚制度有点类似中国古代的流放,当然二者性质截然不同,前者是公民大会的集体投票,后者是专制君主的个人意志。不过,在 " 贝壳放逐法 " 这座祭坛上,固然有独裁者的鲜血,也飘荡着无辜者的冤魂。在古希腊历史上,曾经有多位优秀的政治家、军事家因 " 贝壳 放逐法 " 而被流放,客死他乡,比如著名的马拉松战役英雄亚利斯泰提,以廉洁、正直而著称,就曾被贪婪、腐败的地米斯托克利以 " 企图独裁 " 的罪名提交公民大会审判。
等一下,也许你又会说,民众的选择虽然有时不一定正确,但那毕竟是自己的选择嘛,即使付出代价,也只能由民众自己承受。
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在这个问题上你犯了个逻辑错误,因为付出代价的主体并不是占多数的民众,而是那个处于少数的可怜的倒霉蛋。如果一个人因为别 人的错误而被迫接受惩罚,那这种 " 民主 " 又怎么能够让人放心呢?你也看到了,古希腊的这个 " 贝壳放逐法 " 尽管 打着 " 大多数 " 的幌子,但却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并不能算做真正的民主,实际上,它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 " 大多数暴政 " 。
因此,我们有必要修正一下最开始的那个例子:有 5 个人去旅游, 4 个人想游泳, 1 个人想打球,那么民主的决策还是去游泳,但要加上个限制条件,就是想去打球的那个人,有说 "NO" 的权利,而且那 4 个去游泳的人,必须学会尊重这个 "NO" 。
可是,你先不要着急,民主并不是仅仅说个 "NO" 字就算 OK 了,它还有许多要求和条件呢。你想想看,虽说那 4 个去游泳的人不反对别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 1 个人怎么打球呢,总要有个对手陪他一起打吧?这时候问题就出来了:我们 4 个人是要去游泳的,不强迫你去已经很不错了,怎么着?还想让我们大家陪你打球?你小子皮痒吧~
你会不会觉得那 4 个人的想法挺合理的?是啊,凭什么要大家都陪那小子去打球?不是民主吗?怎么又变成多数服从少数了?且慢,你要晓得,仅仅表示尊重少数人的意见,而不为少 数人提供一个公平的环境,那么离真正的民主还差得远呢。为了说清楚这一点,我要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唉,看来想去游泳还真挺不容易啊。
时间在六十年代,地点在美国密西西比州,事件的起因,是有个叫杰姆斯·麦瑞迪斯的黑人学生,向密西西比大学申请入学。你要知道,当时的密西西比州是 个种族歧视非常严重的南方州,在那里,尽管黑人理论上有上大学的权利,可是在现实却根本办不到,因为那个州的 州长本人就是个种族主义者,该州的民意舆论也支持州长的种族言论,结果不难想象,那个可怜的杰姆斯被大学校委会莫名其妙地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他是黑人。
这下杰姆斯可不干了,他马上找到全美有色人种协会,由他们出钱聘请了律师,控诉密西西比大学违反宪法,践踏人权,并且把这场官司打到了上诉巡回法庭。经过长达一年的审判,杰姆斯终于胜诉了,法庭给密西西比大学下达强制令,强迫学校接收杰姆斯入学。
那时的美国社会,正处于民权运动的高潮,以马丁·路德·金为首的黑人民权组织,组织了一系列大型的非暴力抗议聚会,给整个美国社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 冲击,当时的美国总统肯尼迪,是个非常有魄力和远见的人,他很同情黑人的民权运动,而且也很关注杰姆斯的案件 ,但同时,他也明白在种族歧视非常严重的南方州,黑人学生想要入学恐怕是件非常困难和危险的事情,所以,当他听到法庭判杰姆斯胜诉时,马上派出联邦官员, 带着执法队去保护杰姆斯入学。
可是,法庭的这个强制令,立刻激怒了密西西比州长,在杰姆斯入学的那天,他授意副州长站在学校大门口进行阻拦,并且很嚣张地宣布,联邦政府的人要是敢来支持杰姆斯与州政府对抗,来一个抓一个!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简单交代一下,美国政府的组织机构与我们国家不同,国家的权力是很分散的,每个州都像个独立王国,谁也不买中央政府的帐,各州的州 长也不是由总统来任命,而是在各州竞选上的,只对本州人负责,所以,各个州对中央政府的态度是:我想怎么过就 怎么过,联邦政府你管不着,可我要出了事,你得给我顶着。
因此,当肯尼迪一听到密西西比州州长的强硬态度时,立刻头皮发麻,他很清楚,这下肯定要出事了。果不其然,就在杰姆斯入学那天,被州长煽动起来的民 众与联邦执法队与校警发生严重的冲突,他们四处寻找杰姆斯,一边找还一边发泄(这场景是不是有点面熟?),暴 力事件越演越烈,造成了大量的流血和死亡,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逐渐平息。
最后,这场可怕的流血,使州长开始思索他身上所负的历史责任,于是他退让了,那个被吓得失魂落魄的杰姆斯,终于在联邦执法队的保护下,结束了密西西比州禁止黑人上大学的历史。
呼,例子终于讲完了,我想说的是,通过这个事件,你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尊重少数人的意见,不过是一个空洞的口号而已,想要让少数人真正的享受他们与大多数一样的权利,有时候,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呃,这么说来,我们好像又要修改那个例子了:有 5 个人去旅游, 4 个人想游泳, 1 个人想打球,那么民主的决策就是, 4 个人去游泳, 1 个人去打球,然后再雇个人来陪那个小混蛋去打球,至于雇佣的钱嘛,由大家一起分摊。
但是且慢——抱歉虽然文章已经够长了可我还是要说且慢——为什么为了尊重少数人就要牺牲我们 4 个人的利益?难道那小子一个人比我们 4 个还重要?如果我不想出钱,那是不是你也要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啊?可你不要忘记,这次你也许占在 " 多数 " 一边,说声拜拜就跑去 游泳了,可是啊,保不准下次就轮到你要去打球了,到那时你找谁去?所以,为了下次你也能找到人陪你一起打球,为了让我们能够找到真正的民主,你一定要付出 这个代价,尽管这意味着你也许要付出像密西西比州那样惨重的代价。
现在你一定已经看到,所谓民主,不是多数人意志的体现,也不是尊重少数人的意见,而是赋予每个人平等的权利,另外也不要忘了,这个民主可不是免费的午餐,你想得到他,是要花钱的。
知道了民主是什么,并不等于就可以马上实现民主了,因为了解一件事情与实施它,这中间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如果问大家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认为民主是构建在一个怎样的基础上的?我想,十有八九得到的回答是 " 三权分立 " ,这个答案对不对呢?对,但不完整,因为想要实现民主,远远不是那么简单。为了说明这个问题,还是让我们回到那个经典的例子上吧。
有 5 个人去旅游, 4 个人想游泳, 1 个人想打球,那么民主的决策就是, 4 个人去游泳, 1 个人去打球,然后再雇个人来陪那个混蛋小子去打球。可是,你也清楚,大家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光有个决策是不够的,还要有人去执行这个决策,于是,大家决定 把钱交给 4 个人当中的某一个(假定是小 A ),由他去雇人。
可你瞧,这时候问题就出来了,虽然我们都明白为什么大家要出笔钱去雇人陪打球,可是真的到了行动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高的觉悟,也不是每个人 对这笔钱都无动于衷,小 A 心里没准会想,好嘛,你们几个舒舒服服地坐享其成,让我一个人东奔西跑,休想啊休想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不利用谁就是傻瓜。
经验告诉我们,凡是牵扯到钱的问题,指望某个人的道德和良心,肯定靠不住,要是大家把自己的钱都交给某一个人,那么我们怎么保证这个人一定会按照大家的要求去雇人打球而不是中饱私囊呢?
其实,这个问题倒也不难解决,让我们来试试下面这个办法:
我们一致同意把钱给小 A ,让他去雇人,不过等一下,在给他钱之前,先要由小 B 来计算一下应该给多少,再把数字对大家公布出来,然后分文不差交给小 A ,可是,如果雇人的过程中出现了中饱私囊或其他的问题,那就该由小 C 来负责审查了,并且,其他人绝对不能干预他的审查。
你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还不错吧?其实,这种方法有个名字,就是我们前面提到过的 " 三权分立 " 。小A 负责做事,他代表行政机构,小B 负责计算大家出的钱应该是多少,代表立法机构,最后要是出了问题,就由小C 负责审查,他代表司法机构。
也许你会说,这不挺容易的嘛,问题解决了。可是先别忙,你想想看,如果小 A 想私吞我们的钱,他会笨到让大家发觉自己做了手脚吗?不要忘记,当我们把自己的希望都托付给某个人时,他就具有了一定的权力,并且可以任意支配这种权力,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比如,他可以利用大家的钱来贿赂以形成多数,或是干脆用这笔钱来雇一个保镖而不是陪打球的,这样就使得我们在暴力面前不敢再理直气壮 地讨回本属于大家的钱。
你看,尽管我们在讨论民主是什么时显得头头是道,可一具体实施起来马上就变了味道,如果你认为我是在危言耸听,那么就来看看一战后的德国是如何从民主变质为专制的吧。
1918 年,德国战败了,沦落到了被协约国任意摆布的地步。这时,各协约国对怎样处理德国的态度是不同的,法国人由于是德国的近邻,在历史上多次被德国入侵,因此 坚决主张削弱德国,英国人虽然对此不反对,但却不愿意看到一个衰落的德国,他们的政策是维持欧洲大陆的势力平衡,至于美国人,他们与德国隔着一条宽阔的大 西洋,又有英法在欧洲顶着德国,所以感受不到切身的威胁,但是,美国人意识到,一个拥有 8000 万人口及雄厚工业基础的国家,仅仅靠土地或军事限制,不可能制止它的复兴,也绝对无法保证日后欧洲的安全,所以,美国总统威尔逊坚持要把德国改造为一个民 主自由的共和国,以防止德国再次成为战争的策源地。
在这种背景下,同时也为了防止共产主义的侵蚀,德国于 1918 年 11 月成立了历史上第一个民主政府,并在随后的国会上通过了一部民主宪法——魏玛宪法。这里我想强调的是,这部宪法的民主程度,几乎可以和美国宪法相媲美,它 借鉴了当时各个民主国家的经验,把国家权力分成国会、法院和政府三个部分,并且赋予了德国人各种基本的公民权利, " 这是 20 世纪所曾经见到过的这种文件中最妙、令人羡慕的条文,看起来似乎足以保证一种几乎完善无疵的民主制度的实行 " , " 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能比德国人更加自由,没有任何国家政府比德国人的政府更加民主和自由,至少,在纸面上是如此 " (《第三帝国的兴亡》, P60 )。
你也看到了,这时的德国魏玛共和国,可算得上是一个民主制度的典型,即便是像阿道夫·希特勒这样胆大妄为的家伙,也不得不在啤酒馆政变失败后选择合 法竞选一途。那么,这个民主的国家为什么会走向独裁呢?德国人又是如何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呢?还是让我们揭开 历史的帷幕,仔细看看事情的究竟吧。
1933 年早春的一个夜晚,确切的说是2月27日晚9时30分,在德国的首都柏林,天色晴朗,空气清新,一点也没有风高放火夜黑杀人的迹象——尽管这一天注定要载 入史册——有个神学院的学生放学回家,路过国会大厦时,突然听到大厦内有打碎玻璃的声音,接着就看见一条黑影窜出,手里还拿着火把,他吃了一惊,马上跑去 报警。恰在这时,德国最有权势的 4 个人,总统兴登堡、总理希特勒、副总理巴本、宣传部长戈培尔,正在国会大厦对面的贵族俱乐部吃饭,首先是戈培尔接到了一个报警电话,说大厦已经着火了,可 戈培尔以为是个玩笑,根本不相信,他连一个字都没有向希特勒提及,但巴本却看到了火光,马上告诉了兴登堡,同时,戈培尔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因为街上正有人 在叫喊,随后他打了几个电话进行核实,才确信国会大厦的确着火了,于是他和希特勒立刻赶往现场。
一到现场,希特勒就马上宣布一把火是共产党放的,这时,德国国会议长戈林、副总理巴本、普鲁士内政部政警主任狄尔斯(就是秘密警察头子)全都赶到 了,戈林兴奋得有点失常,赌咒发誓说这是共产党反对政府的罪行,尽管巴本不是纳粹党人,但他却也没对希特勒和戈 林的结论表示丝毫的怀疑,只有狄尔斯老老实实的说,纵火犯已经抓到了,他看不出和共产党有什么联系,那家伙不过是个疯子而已。这可不是希特勒想要的答案, 他顿时勃然大怒,把共产党臭骂了一顿,随后跑去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去了。而戈林则到普鲁士官方报社,要求 写报道的记者把纵火者所带的燃火材料从100磅提高到1000磅,可那个记者很有点新闻独立精神,他拒绝说,一个人怎能抗动1000磅的东西呢?这种笑话 他可写不出来,戈林马上反驳说,干嘛说是一个人干的? 10 个不就行了?要知道这可是共产党的阴谋!于是那个记者便要求戈林在这篇报道上签字,因为这已经不是新闻报道而是政治文件了,戈林心里着实有点发虚,虽然他 为此策划很久了,可这时希特勒毕竟还没有拿到国会 2/3 的多数,也没有得到内阁的授权,公然破坏宪法的责任他可承担不起,但事已至此,不签也不行,于是他很狡猾地在报道上画了一个大大的 G 字,算是签名(戈林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我想你已经注意到了,我说戈林 " 为此策划很久了 "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那个纵火犯名字叫做范·德·卢勃,是个荷兰国际共产党人,他既不喜欢纳粹,也对莫斯科没什么好感,是个头脑简单的 " 爱国青年 " ,他觉得,德国革命只有在某种惊人的历史事件的推动下才 能爆发,他想用国会大厦的熊熊燃烧的烈火来唤醒麻木不仁的德国人。可是,这个可怜的倒霉蛋还不晓得,希特勒早就期盼着共产党人能做点什么蠢事,好让他能找 到借口清除异己,这个没头脑的纵火狂简直是上帝送给纳粹党人的,希特勒、戈林、也许还有戈培尔,早就知 道卢勃将要在国会纵火,他们安排纳粹冲锋队悄悄潜伏在国会大厦内,等着大厦燃烧起来时再给它 " 添点油 " ,把事情闹大,不然,就凭卢勃那区区100磅的纵火材料,怎么也无法引起那么一场大火,当然戏也就演砸了。
等到召开内阁会议时,希特勒大肆宣扬这一事件的严重性,竭力攻击共产党人,尽管在内阁里纳粹党人并不占多数,可大家都被希特勒那极具煽动性的言辞给 搞懵了,既紧张又恐惧,生怕共产主义革命爆发,几乎没怎么考虑就一致通过了希特勒的要求,结果一下子就把葬送民主的悼歌给吹响了。
那么,希特勒要求的是什么东西呢?听起来好象很滑稽,他要求采取某种措施来保护 " 德国公民的文献资料 " ,是不是觉得有点可笑?可别急,关键在那 " 某种措施 " ,希特勒要求,德国政府有限制公民个人自由、言论自由的权力,包括限制出版自由、集会自由和结社自由 ,有权对公民的邮件、电话、电报进行检查,有权给警察颁发搜查公民住宅的许可证,有权没收公民的私人财产,有权对持有武器的公民判处死刑,甚至政府在必要 时可以接管德国各州的自治权力。
这下你一定笑不出来了吧?不管怎么说,希特勒终于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内阁授权,下一步,就要考虑怎样才能使授权生效了。根据德国宪法,想要通过一项 与宪法本身相抵触的法律或政策,必须得到国会 2/3 的多数票,但希特勒很清楚他的纳粹党不可能在国会获得 2/3 的席位,而且对于其他党派赞同与否,他也一点把握都没有,因此,他狡猾地走了一个捷径。
这个捷径是什么呢?那就是德国宪法第 48 条有一个规定,总统在国家紧急状态下可以行使暂时的独裁权,这本来是为应付战争或革命而设计的,但宪法并没有详细解释所谓 " 紧急状态 " 究竟应该是个什么状态,因此希特勒非常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他找到总统,要求后者行使宪法赋予的独裁权,绕过国会强行通过他的法案。这时的德国总统,是上 次大战中的老英雄兴登堡,一个保守、正直的老普鲁士军官,他压根就瞧不起希特勒和他领导的国社党,可是,兴登堡很也清楚,不管怎么说,国社党毕竟是当时的 第一大党,作为总统,他相信德 国民众的选择,也有义务支持自己的总理——虽然他根本就不晓得自己究竟在支持什么——希特勒对兴登堡说,为了防止共产主义革命,通过法案是必须的,而且他 保证不会滥用这一权力,于是兴登堡也就不再说什么,签字同意了。通向独裁的大门就此打开。
希特勒狡猾地利用德国宪法的一个隐晦的漏洞,把总统的独裁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从而开始了野蛮、血腥的政治清洗。
希特勒首先拿德国共产党开刀,大批共产党人遭到逮捕——请注意,是"合法"的逮捕——甚至包括有豁免权的国会议员,一群群穿着褐色衫的冲锋 队暴徒们未经许可便破门而入,强行搜查,把无辜者从睡梦中拖起,扔进冲锋队的营房,严刑拷打,逼迫其供认对德国的罪行 。与此同时,希特勒对于他的竞争对手,社会民主党及其他自由主义党派也毫不留情,各种集会被勒令停止,所属报刊被取缔,公民权利亦被取消,德国头一次领教 了纳粹独裁的滋味。
经过短短几天的暴力恐怖,德国政治已经面目全非了,公民不敢再随便议论政治,不敢再在公众场合嘲弄国社党的种种丑陋与罪行,生怕哪天走到大街上会被 莫名其妙地逮捕。可是,希特勒并不以此为满足,他不想躲在总统授予的"暂时独裁权"下过日子,他要成为德国名副其实的统治者,由于他认为经过几天的清洗, 反对的声音应该都已经消失了,重新举行大选以获得国会2/3多数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便于1933年3月5日举行了德国二战前最后一次全国大选。
可是,让希特勒大失所望的是,尽管有种种许诺、恐怖和暴力威胁,但他的国社党仍然没有得到足够的多数票,虽然纳粹党人以1700万张选票遥遥领先,比第二大党社会民主党足足高出一倍之多,可却仅占总票数的44%,组织一个联合政府倒还可以,离2/3多数还差得远呢。
值得注意的是,希特勒并不打算利用非法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要为自己的独裁披上合法的外衣,因此,希特勒并没有否定这次选举,或是干脆再重新来 一次,他承认了选举的真实性,而且也不打算再去捞取那个该死的2/3多数票了。可是,如果没有2/3的多数,希特勒又如何修改宪法呢?万般无奈之下,他只 有求助于在国会中占多数席位的民主党派,希望他们信任自己,给予自己独裁的权力。
看到这里,你一定会说,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希特勒还会这么天真,希望别人赞同自己独裁?那些占多数席位的民主党派,怎么会愚蠢到去葬送自己的政治生 命?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事情就是这么荒谬,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希特勒在新一届国会上,发表了也许是他毕生中最精彩、最虚伪的一次演说,他承诺一切旧有 的秩序都会维持不变,国会所赋予他的独裁权,仅仅在某些狭小的特定范围适用,绝不会导致国家权力结构的改变,也不会限制任何公民权利,他唯一的目的,就是 领导德国重新建立在一战后的世界地位。希特勒在演说中,竭 力想煽动起德国人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这一点也不困难,无论是对希特勒还是对德国人——他呼吁全体德国人"从自私自利的党争中解脱出来,在民族自觉中团 结起来,建立一个自豪的自由的统一的德国"。
几乎所有的民主党派都被希特勒的花言巧语所打动,德国人的那种特有的黩武精神,以及对荣誉、对"铁与血"的热切渴望,指引着他们在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上签了字,国会一致同意把自己的立法权移交给政府,为期是4年。这些在民主制度下浸泡了15年的国会议员们似乎还不懂得,一旦你培育出了独裁的种子,它就 会像可怕的瘟疫一样四处蔓延不受控制,不要说是4年,即便是4天也足以摧毁一个健全的民主制度。
值得一提的是,国会中并非所有党派都被希特勒所蛊惑,社会民主党领袖,可敬的奥托·威尔斯议员,昂然不屈地站出来反对希特勒的独裁,他代表他的党投 反对票,并庄严地宣布,"在这有着历史意义的时刻,我们德国社会民主党人庄严地保证要维护人道和正义、自由和 社会主义的原则。任何授权法都不能给予你摧毁永恒的、不可摧毁的思想的权力!"
让我们记住这个人,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宣言,尽管社会民主党在国会仅有84个席位,远远不及投赞成票的441之多,尽管他们的反对对大局来说无足轻重,可即便是在如此黑暗的时刻,我们也依然可以看到在那些迸闪着的绚丽的火花。
不过,今天的我们大概很难去谴责德国人当初的选择,"饿肚子的自由"的滋味,大概不会太好受,更何况,自从1918年一战失败后,德国人已经受了长 达15年的窝囊气,一旦有人提出要把德国重建为全欧洲乃至全世界的强国,又怎能不把尊严顶在脑袋上好好爽一下呢(作为中国人应该不难理解)。
要说德国人的这种心态,看起来倒也真是蛮合理的,可不是吗,我这儿连一日三餐都发愁呢,你还在那里唠唠叨叨、罗里八嗦地奢谈什么自由,那不是扯淡 吗?要是我真饿死了,别说自由,恐怕连棺材都没有呢。我想即便是在今天,也依然有不少人这样看待问题,没有生存权,哪儿来的人权?
可是,话又说回来,无论是你选自由还是选面包,最后的结局恐怕都不见得如何美妙,选了自由,自然免不了要挨饿,可一旦失去自由,面包能不能保得住,却也难说的很,1933年的德国人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
那么,我们该如何抉择呢?我想,这种两难的抉择之所粤钊烁械嚼Щ螅(原文乱码,幸好不影响理解全文)不知你是否看过成龙主演的一部影片,名字叫作 《我是谁》,片中有一场戏很有点类似的味道。成龙为了保护一张刻有秘密武器资料的光碟,被两个武术高手困在大厦天台上,那两个坏蛋对成龙说,现在给你两个 选择,一是把光碟留下,然后你自己跳下楼去,二是我们把光碟抢回来,然后把你给扔下去。乍一听起来,这两个选择好像给了成龙一个机会,可以决定自己的命 运,可再一想,无论他选哪个,结果都一样,都免不了丢掉光碟跳下楼去,看来成龙也和我们一样遇到了麻烦。那么,成龙又是如何选择的呢?其实他的想法很简 单,我干嘛 要听你的?成龙回答说,我还有第三个选择,光碟我留下,然后把你们俩个扔下去。
成龙的这个有趣的答案也许多少给了我们某些提示,就是说两难抉择的前提不一定成立,事实上可能还存在第三种选择,即,面包我要了,可那个自由你也得 给我留着。问题是,这第三种选择在现实中有存在的可能性吗?我们能既要面包又保住自由吗?还是老办法——把陈 旧的历史书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然后仔细地读它一读。
1929年10月24日——对于美国人来说,如果有世界末日,那一定是这一天——这天早上,纽约证劵市场毫无征兆地全面崩溃,股价跌降之疯狂,连股 票交易记录机都无法跟踪,无论是经济学家、资本家、还是白宫的那些政治家,全部目瞪口呆,毫无思想准备,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信用彻底消失,银行出现挤兑 风暴,国家财政陷入混乱,工厂停工,货品滞压,失业率迅猛攀升,这些现象都预示着,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场经济危机爆发了。
有人曾问英国最有名望的经济学家约翰·凯恩斯,人类历史上是否有类似的事情?凯恩斯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有的,那是在中世纪的黑暗时代,前后共 400年。在美国,大批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人选择了自杀或是逃亡,就连那些大资本家们的日子也异常难熬,因为他们在银行的钱根本就拿不出来。到了 1933年春季,美国国内18600家银行全部停止营业,联邦政府黄金外流已经超过2.5亿美元,财政储备还不到应付款项的1/7,这个国家实际上已经破 产了,当时的美国总统胡佛甚至惨痛地说,我们已经山穷水尽。
现在回过头来看看,1929年的美国经济危机,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意义最深远的一次经济危机,这场前所未有的、令人绝望的危机一直持续了3年多,波 及日本、美洲、乃至全欧洲(苏联除外,因为它的经济与世界并不接轨),使得欧洲国家关系空前紧张,令日本、德国民族主义急速膨胀,间接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 战的爆发,希特勒领导的纳粹党,就是利用这场经济危机中人们要"面包"的欲望,从国会中最小的一个党派,一跃成为全国第一大党。
如果你问独裁最容易出现在什么时候,那我可以很肯定地回答你,就是在那个时代。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果我们把1933年美、德两国政治领域的事件拿出来做对比的话,就不难发现其中的雷同之处。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罗斯福在实行新政时,经常受到最高法院的肘制,每每令他万分恼火。在罗斯福刚刚当政时,这一情况还不明显,因为美国尚处在风 雨飘摇的经济风暴中,大家都在齐心协力熬过这段艰难的岁月,所以他的各项法案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可以得到国会多 数票及最高法院的支持,可是,经过百日新政,美国经济有了较明显的起色,大家也都回过劲来,缓了口气,这时矛盾就来了。罗斯福的民主党是在南北战争时期发 展起来的,在美国政治中一直是少数党,仅仅凭借1929年的经济危机罗斯福才入主白宫,因此,作为对手 共和党把持的最高法院,当然不肯给他面子,更要命的是,最高法院的几位&&&&官,基本都是林肯时代的人,用罗斯福的话 来讲,是一群"马车时代"的人,保守是他们共同的特点,面对罗斯福左一个新政又一个新政,被搞得眼花缭乱,委实接受不了,起先因为经济危机而 不得不授予罗斯福各项权力,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现在到了该收回权力的时候了。
1935年1月,最高法院以8比1的票数,宣布罗斯福的《全国工业复兴法》违宪,从此拉开了法院与政府的权力战争。紧接着,最高法院又 于5月一口气判3项新政法律违宪,到了1936年初,又废掉了6项法律,这样一来,罗斯福颁布的各项法律,已经被废除了1 0多项,新政基本陷于瘫痪状态。
我们不难想象,罗斯福是何等的窝火,要说这帮人可真是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如果不是百日新政挽救了美国的经济,他们哪儿还会有闲情逸致来对新政说三道 四?再说,被废除的这些法律,都是为了保障美国公民的权利才出台的,就像前面所说的那个帕里什诉西岸旅馆案, 《最低工资法》是为了救济贫民穷人,要说起来最高法院你算站在哪头的?
1936年,罗斯福再次以绝对优势当选第33任美国总统,这下有了民众的支持,罗斯福认为自己有实力回应最高法院的挑战了,他要改变最高法院的敌对 态度,把后者致于自己的势力之内。可是,司法独立,是三权分立的前提,也是美国立国的基石,想打破传统,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按照美国宪法,想扭转最高法 院的乾坤,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让国会修改宪法,二是由总统直接任命自己的亲信当&&&&官,罗斯福很清楚,想得到国会 2/3多数就这一问题支持自己修改宪法,简直就如同作梦,根本不能想,因此他企图走个捷径,由自己任命比较听话法官来主持最高法院,但这一点也很不容易做 到,因为美国&&&&官是终身制,除非犯下严重罪行,否则任何人都无权解除他们的职务。于是,罗斯福开始秘密酝 酿一项前所未有的政治改革方案,那就是改组最高法院的组成机构,这一计划提出,凡是年满70岁的&&&&官,如果不自动 退出最高法院,那么总统就有权再任命一名法官进最高法院,简单的说就是罗斯福来了个"逼宫退位",想利用增补多数的办法来控制最高法院。
罗斯福这一方案刚一宣布,立刻引起美国舆论大哗,不仅是对手共和党,就连民主党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几乎等于把最高法院的权力拱手让给了联邦 政府,失去了最珍贵的独立性,前任总统胡佛怒气冲冲地叫嚷着"不许碰最高法院",各家媒体难得一致地抨击罗斯 福实际是想搞独裁,就连一向支持新政的国会也充满了一片反对讨伐声,狂风暴雨般的抗议信更是接连不断寄往白宫,那些在新政中获得收益的人,无论大资本家还 是平民百姓,很多都站到罗斯福对立面去了,后者实在没有想到,这次可真是捅了个马蜂窝,但罗斯福岂是常 人,他不为所动,坚信民众站在自己这边,他在3月9日的"炉边谈话"中,把矛头直接对准最高法院的&&&&官们,试图说 明自己不是针对最高法院这一机构,而是那些保守派,想澄清他不要独裁仅仅是要维护新政的观点,并希望能够通过公众压力来制服对手。
也就在美国政治出现严重危机,很有可能倒向独裁的最关键时刻,帕里什这个小小的女工,把诉西岸旅馆案打到了最高法院,这就把九 位&&&&官直接推到了斗争的最前沿。以休斯为首的&&&&官们,这时面临了一个两难 的抉择,是判《最低工资法》违宪以维护最高法院的威信 ?还是选择退让以阻止罗斯福找到迈向独裁的借口?
最终,最高法院理智地选择了妥协,判帕里什胜诉,&&&&官们考虑到,如果宣布《最低工资法》违宪,那么罗斯福很 有可能以维护新政为借口,积极寻求改革最高法院,不管怎么说,百日新政毕竟拯救了美国,罗斯福在美国不乏支持者,要是有人不能看到独裁的危害性,一 个劲跟着罗斯福跑,那美国的民主制度就真的彻底完蛋了,于是,最高法院就这样以战术上的失败换来了战略上的胜利,挫败了罗斯福改组最高法院的企图。
且慢,你不是说还有第三种选择吗?怎么&&&&官们没有找到?其实,你仔细想 想&&&&官们判决的后果,就明白第三种选择在哪里了。判帕里什胜诉,意味着罗斯福新政的胜利,给那些陷于贫困的人们带 来了面包,但同时,这一判决又在事实上驳斥了罗斯福说最高法院企图阻碍新政的观点,使后者的政治改革方案胎死腹中,维护了美国司法的独立性,就是说,美国 人尽管有点"过河拆桥"的嫌疑,却得到了实惠,既拿到了面包,又保住了自由。
说到这里,你一定还记得我们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倒霉的魏玛共和国,它的那个建立在纸面上的民主制度是多么的弱不禁风,希特勒仅用手指轻轻捅了一下,整 座精心构筑的大厦便轰然倒塌,连块砖头都没剩下。现在你已经看到,历史老人并没有特别厚待美国人,在那个混乱 、恐怖的时代,他们遇到了与德国人同样的问题:如何维持一个脆弱的民主制度的正常运转?或者说,民主的基础究竟是什么?
德国人面对"面包"的诱惑,面对天堂般的美好前景,轻易相信了希特勒的承诺,忘记或有意忘记了还有"我干嘛要听你的"这个选择,不相信也不愿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问题,只是期待尼采式的"超人"来解救他们,为他们承担所有的痛苦、困难和义务。
但美国人可不是这么考虑问题的,他们认识到,无论罗斯福的新政挽救了多少美国人,无论罗斯福本人多么的英明、正确,也绝对不能把手中的权利交给他, 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还记得成龙的回答吗?)。如果总统通过紧急时期国会所赋予他的权力任意影响 司法独立性,甚至是违背《权利法案》的立法初衷,那么无论这位总统是否出于善意,都会导致民主制度的崩塌,更何况,独裁制度最大的缺点是缺乏制约机制,即 便罗斯福真的是想"为人民服务",也不能肯定他的后任就是个"明君",那些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拱手让出自 己权利的人,恰恰没有看到独裁的长远危害,把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而非制度上,指望某个人的"恩赐"过活,这可不是美国人想要的,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 国家里出现个希特勒。这种对专制制度的深刻认识,对自由权利的不懈维护,使得美国终于没有像德国一样走 向独裁。
我想,文章至此,答案已经浮出水面,清晰可见了,每个公民的自由权利,都是构成民主大厦的基石。如果一个民主制度不能保障公民的自由,不能保证大家都有获得面包的平等机会,哪怕再有一千条理由,也将会不可避免地走向毁灭,民主的意义,正在于此。
(转自:http://tieba.baidu.com/f?kz=126121842 写得很生动易懂,非常感谢本文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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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诉是一种能力,静默更是 - [碎语]
2009-06-13
亲爱的小夏:
原谅我到现在才给你写信,你知道的,整整一个五月,你和我过得都很糟糕。你是低声下气向一个无良的装修师傅讨回定金,最后还是得拗到110才勉强解决,而我,则是顶着烈日在这个城市搜寻了大半个月,莫名奇妙赔上金钱与自尊,放低姿态好心好意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却仍被一个老太太诅咒出门被车撞死。一转身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你说你以前只要一与人争执,立马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还止不住地哗哗流眼泪,气势整个就弱掉,但这次你却处理得很好,没流一滴泪,所有定金悉数讨回。可是我啊,还是这么弱,遇到这些事,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旦遭受些许伤害,我总要花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代谢与平复。当天夜里宝贝陪我去海边散心,他穿得少,吹到手臂上起鸡皮疙瘩,我一共吃了三个冰淇淋,即便如此,直至第二天晨起醒来时,脑子里还是会晃出那个老太太的脸,还是会觉得很受伤。不过是一笔没成功的交易,定金我也赔了,歉我也道了,她凭什么还要义正词严地侮辱我的人格,而我为什么竟还傻乎乎地一声不吭站在旁边受着,没有人来拉我我还不走。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生活,你总免不了会遇到这些事,无关紧要却煞是磨人。我想我也只是被磨损,处于其间,任凭它推搡挤揉,一言不发,除了疲累,竟一点感觉也无,我不知这是不是所谓的逆来顺受。即便是疲累,也是那种在物理空间里平行移动带来的身体上的倦怠感,仿佛饱餐一顿饱睡一觉,第二天又能完整如初。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琐事,日日夜夜循环往返不停不息,倒仿佛它们才更像某种生命体的存在,不断新陈代谢,产生能量,挟裹着我们在时间的横轴上平移,只是平移而已。从春到夏,从秋到冬,一年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们算不出究竟会有多少时间和精力,要耗费在这类事情上。
其实这些既然避无可避,我也并不觉得会有多少伤和怨,只是一年比一年更沉默。如果有无奈,那是因为生命这样孤独,赫然地塌陷下去那么大那么深的洞,我们急急地想要找些适合的东西来填补,急急地担忧着如果我们不尽快作为,它将塌陷得更大更深,却不得不劈出一大半的时间精力来应付那些事,想来就觉得十分沮丧。前段时间我看村上,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那个中年男人即将在二十几个小时之后彻底消失,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时间里,想晒个太阳,竟连绵阴雨,也无人需要告别,经行于世上三十几年,有过朋友、婚姻,最后还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的单独体,也想好好计划如何过完这剩下的二十几个小时,搜寻一遍后却发现原来也想不出特别需要做的事,这一天,竟也与自己的平常日子没什么区别,在餐厅慢吞吞吃三明治,细细观察不相干的陌生人,在公园望野眼打发等人的时间,还要帮一个女孩去洗衣店,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对着滚筒洗衣机,等着衣服洗完、烘干。时间只剩下这么多,应该多么宝贵,而他却还是将一大部分消耗在这些无意义的琐事上,三十几年的沉重记忆,都来不及粗略挖掘些许,于是轻飘飘地消隐。小说写到这里,仍笔调清淡,速度轻而缓,稀松平常的,而我却在这一刻红了眼睛。这么深刻的孤独。
以前我不喜欢村上,看着看着总难以为继。觉得他废笔多,又爱在语言逻辑上耍聪明,一句话的意思,要拐几个弯才阐明,一件事物,反复提及,一个故事,匍匐许久才缓缓站起。而今我明白,那原都是孤独,静默、迟缓的孤独。像我喜欢的有些电影,稀稀落落的琐事琐物,都是平行蒙太奇,你看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会觉得都是些有的没的,毫无干连的散乱着,但看到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便看出了其间的孤独。电影有意境,文字有气场,那些稀稀落落的笔触,我而今终于看懂了,都是孤独。
我每次回来,再每次离开,都会看到你写,觉得我越来越安静。是,很多事件、经历、情绪、意念,我都不再倾诉。仿佛倾诉是种消耗巨大能量的行为,从头至尾,事无巨细,都如同挥起锄头,在烈日下一点一点的挖出来扒拉出来给人看,倒不是因为需要暴露的恐惧感,而是觉得这样做实在太累了。与其动用巨大与人倾诉以求得些许安慰,我更愿意蛰伏在原地,留存体力睡上一觉,醒来后简单扫扫灰尘,然后继续上路。那些暗涌的情绪流,我已经不介意将它们暂时封存在地壳里,也不介意它们有朝一日凝结、石化、或者腐败、分解和消隐,我再也找不到。这些年来,我甚至对自己的倾诉都日渐稀少。每当我想完整叙述,却发现很难集中注意力。大概我已渐渐丧失倾诉的能力,也因为如此,我开始觉得我不再适合写作。我只能躲在书本、电影和音乐后面,隔离和缓冲那个内在的自己,并取得一种曲折的连接,寻找并释放那些本该倾诉的东西。
在失去倾诉能力的同时,我渐渐获得了静默的能力。你也许会说,静默不是无法倾诉以后呈现的一种状态么,是一种无奈的表现。若在以前,我也会这么想,可如今,我开始渐渐觉得它是一种能力,是需要在漫长时间里修为、操练才可获得,虽然从表面上看似乎并不值得有丝毫欣慰和炫耀,但我却觉得它是比倾诉更强健的能力。
你那天对我说起你和她的事,她要离开前,在你的店里逗留好久,反复对你说,我走了啊,我这就走了啊,你甚至开始不耐烦,开始打发她,好咯好咯,你走咯,我晓得了。然后你轻轻跟我说,你就此觉得你们再不会见面,虽然你们依然会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各自出没,但直觉你们再也不会有交集。夏,我听到这里,心里顿时落下一阵雨。可我在那一刻也真的没什么好说,无论对你对她。她不会明白,这个22岁的夏天发生过的抽风似的一切将留下什么样的印记,那是她这个年纪不屑不甘不能也不愿去仔细理解的,但我懂,我懂你所有说出来的,和没有说出来的。我知道你是怎样的失望与孤独。
就像我那个自私的毅然背转过身的22岁的夏天,我同样不曾明白在转身的那一刻,那个定格的画面将会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晕染出怎样篇幅的孤独。那时的我自恋、自缚、自艾、自怜,我在自己身上涂写安妮宝贝式的苍白贫血的爱情故事,我低垂着一张娃娃脸嚷嚷着我已这样苍老,我的孤独其实只是华丽丽的亟待去表演的寂寞。我如今思考所谓错失,大概只是在当下,一个人并不能正确理解另一个人的孤独,就像她此时也不能理解你的孤独,但是亲爱的啊,有一天我们谁都会变得一样孤独,在一切人和事面前终于静默不语,什么声音都不再想发出。
我现在知道的他,是这样一个中年男人,繁华节庆时带一只狗出门沾染人气,早餐只有一杯水和一支烟,还在艰难地写着反反复复推倒再重来的长篇小说,忽然间又要远离、失踪、去流浪去漂泊。而我能怎样呢,我只有静默,不是不难过,然我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只剩静默,静默是我对这一段过往最真诚的留存与珍视。而且也因着这样的静默,我便明白,我比他其实还要孤独。
亲爱的,许多事,许多话,我已疲于再说。如果有一天,我在这世上所有的生存能力都消失,我知道至少我还保有静默。我至少还会剩下这一种能力,与自我,与世界,与生活,对抗或合作,它有着这样完美的双刃,可攻可守。一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轻松起来。至于孤独,你都说了,它是生命的本质,所以我们不要再去折腾自己和生活,意图去减轻它、甩掉它、清除它,我们能选择的,只是对待它的方式,或倾诉,或静默。
我等着你,不论你将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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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是需要伤筋动骨的 - [碎语]
2009-03-25
亲爱的小夏:
从昨夜那通电话之后,今天一整天我都想给你写一封信。可当我坐定,刚敲下如上五个文字时,眼前有一搭没一搭跳出一些突兀的句子。比如“春节的那四十多天里,我一直都想什么时候我们能坐在沿江风光带晒太阳,静静的什么都不想,但我们仅有的那几次见面,不知为何还是没能那样",或者是“我在家时整理旧物,翻出一叠你写给我的手信,一封封都用当时的信封套好,邮戳上的时间从我们高一一直到大学,我只是将它们按照时间顺序重新叠好,却不敢打开看啊我不敢,只觉得有人正慢慢推动压在我身上的巨石,那样滞重迟缓和模糊的痛”,又或者是这一句“可我该跟你说什么好呢,我的生活也是一块塌饼的糕点,圆满不成又弃之可惜只好腆下脸来收拾收拾好歹做成一批莲蓉角”,要么又是这样的“从长沙回到大连之后我一直都不快乐,我想尽方法讨好自己但最终都成了产生抗体的抗生素。”……
如此种种,突兀杂乱地跳出来,毫无预兆,捉摸不定,像沸腾到顶的岩浆那样“噗”地跳开来炸开来,之后却没了下文。我坐在这滚烫炙热的情绪流中央,脸被烫得通红眼被灼得生疼,却抓握不住无能为力。我其实有那么多想跟你说,那么多在我们见面时我不知该怎么表达的,而今仍无法表达。我该怎么跟你说呢。
你的签名说到了萨摩,好吧,就从萨摩开始。
你最爱的这种狗,我只亲眼见过两次。一开始我真不知它是那么大的,还是雪橇狗。我看照片,白、乖、憨、萌,我无法把数字具体量化成体积尺寸,我一直以为它是那种小狗。等见到实体的那一刻,我只在心里倒吸一口气,默默念叨:“鬼崽子,要真的买回来该哦嘶养咯?”光那一身不掺杂不打卷的纯白长毛就能吓退我,我应付自己未必都能有这样的严高要求与精细耐心吧。不是它不美,亲爱的,不是的,只是它太遥远,于我而言,不具备能落地生根的现实感。
这种现实感,是觉得高跟鞋美艳无比而鞋柜里只有几双平跟鞋,因为知道自己绝大多数时间只是步行和搭乘公共交通工具,而非走红毯跑趴出入有专车接送双脚不沾尘泥;是觉得连帽开襟卫衣其实毫无个性,却在旅途中有高度的实用性,当躺在长途卧铺客车黏腻的枕褥上时,它能让穿行在山区的寒冷夜晚不那么难受;是与那种如飞火流萤般的男人们保持距离,只欣赏其在文艺形式中的美感和存在感,而不搅进自己得以安身立命的日子;是了解某位大师巨匠的崇高伟大之处,却不再与其没有共鸣感的作品纠缠较劲;是明知寰宇世界弱水三千,却承认自己穷尽余生也只得一瓢饮。很多年前,人生是宇宙间悬浮的粒子,渺无所踪,漫无边际,随手一捞都是一把把流光溢彩的尘埃,很多年后,我们渐渐从自我的中心坍塌凝聚,吸引与我们类似的物质,最终自转成了一个个独立的星球。它或许贫瘠、死寂、冷硬、灰扑扑,或者巨大、灼热、亮丽、爆发性,不管怎样,我们清楚的知道那就是我们自己,亮处与阴影一样明显,崎岖和坑洞都历历在目,宇宙依然那么大,so what,太远的依旧抵达不了。
亲爱的,所以有时候我会厌倦,厌倦自己就这样看到了那些所谓限制,并乖乖用“适合我”这支笔沿着自己身体的轮廓薄薄的描出一圈线条和阴影,像我小时候投机取巧描出香蕉的轮廓然后再涂上黄色一样。这个坏习惯让我到现在不论画什么都画不出立体感,当我这样安全而懒惰地界定着自己时,我发现她也成了一张单薄、平乏、混乱的涂鸦,有再多的激情也只是溢散而不能汹涌,只有挣扎,没有力量。没有塑造浑然一体的力量。
可是你,我多么喜欢你,你到现在还是蜂蜜与四叶草,那样甜蜜、暖熙、清新、闪闪发亮。你就算去旅行还是要穿超短裙和靴子,你固守着那个白衣少年的影子,你浑身上下环佩叮当,手机挂件比手机还大,粉红色林林总总的小物有时能让我抓狂,洛丽塔成年之后还是洛丽塔,我喜欢你固执、自守、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的现实逆差,这种逆差能带来生命的张力。
有很多事我们都必须黯淡承认,比如喜欢的少年会结婚生子,父母会离开,我们会老去,我们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抵不过时间的镰刀;但有时候我们还是会坚守一些一厢情愿的希望,比如金城武不要公开恋爱,我五十岁时穿白衬衣还和十五岁一样好看,努力张开双臂就会是翅膀,决然离开家乡生命就会不一样。我们就因为这些而做了许多别人看来很傻气的事情,我们受伤、失败、付出代价,只有结局没有结果,如果噼里啪啦算计下来,总是收不抵支的巨额赤字。然而我们能不能因此变得更聪明些,精心运筹帷幄,让我们今后岁月的账目变得好看一些?亲爱的,你可曾仔细回忆过,你、我、还有我们物以类聚的那些朋友们,谁不是在当初摔倒的地方再次摔倒,在当初的歧路上再次选择同一方向,在当初攀登的峰值上跌下来再从底开始。你说这是我们的性格缺陷,能清晰地看穿自己却无法更改,于是一切结果和缘由都是一早注定。
亲爱的,虽然意思是一样,但让我换一个说法吧。我想这么些年,我们的心智其实一直都在增益,我不祈求也不规范她每年要以怎样的进度增长,却还是能时常感觉到她新生的力量。曾经我对自己的这些性格缺陷也痛恨不已,责备自己为何总走同样的路犯同样的错,厌倦自己到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曾想过自杀,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如果我们一直在前进而那些缺陷始终形影相随,那她就是我们灵魂最本真的质地,如同一匹刺绣上最初描下的底纹,终其一生,我们都要沿着这些底纹针脚细密地绣出图案,因着这底纹,所有繁花似锦灿若云霞的发挥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有限的。如果一开始描下的是一条鱼,你很难将她绣成一匹马,即便勉强为之,成品也会是蹩脚、畸形、脉络错乱的。那是属于我们自己的独特的灵魂质地,各种稀薄和粘稠的原料都有着独特的调配比例。
是吧,我们始终不愿,也不能,在人生里步步为营,在人际网中左右逢源,在现实世界里八面玲珑,我们也做不到图谋算计,笼络人心,我们也不是那种天生就风情万种的女人,不用说话只靠眼神与肢体就能搞定一个男人,我们喜欢一个人,虽然踌躇犹豫,患得患失,害怕付出没有回报,害怕受到伤害,却还是控制不住迫不及待的要把激情倾倒出去,我们在别人眼里“不靠谱”的活着,却还是停不了朝着梦想的海市蜃楼一意孤行。这些“不能”“不愿”的拒绝,和“控制不住”“停不了”的追求一样强烈,在这两极之间,我们便画出了自己。有棱角,有暗影,有光斑,也有残缺,我们应该为这样的自我而庆幸。
我从来都不想成为一个看起来更好的人,如果那个“更好”的标准是以别人作为参照系。
明白了这一点,我开始释然许多,并且开始学会尊重她、理解她、与她和解。呵,我漫长的青春期都在试图与我的灵魂和解。那么长的时间里,她仿佛是存在我身体里的异物,她的力量比我盛大,她的姿态比我妖娆,她的需索比我浓烈,她是那么决绝、强势、野心勃勃,随时等待燎原,却受困在一具羸弱、平庸、拖沓木讷的躯体里,我没法为她放起那一把火,很多时候我都能感觉她要弃我而去。我要喂养她,照顾她,却无法调教她。
这么说你或许会觉得太玄吧,你从未说过你是有灵论者。但我是真的能感觉到她的存在,不是那种稀薄模糊的,能以“思想”“情感”“心灵深处”这种字眼能轻易打发的,而是有形状、有轮廓、有性格、有气质、有意志的存在,有生命感的存在。
而若你觉得太玄,那么简略一点,把她称作“心”也可以。亲爱,你是否知道,其实“心”哪,她也是需要运动的。就像你看到烧烤就想吃,天色明媚时就想晒太阳,坐的太久了就想走一走,有毛绒绒的小东西就想摸一摸,春天来了就想穿上碎花裙和粉红鞋子,那个“她”也是有欲念和需索的,这些欲念和需索如同要喝水吃饭那样坦荡而直白。那你说,是不是这样,简言之她就是需要感情,需要爱?是,有一部分是如此,而更大的一部分,是她需要付出感情,付出爱。
如果她没有达到足够的运动,没有消耗掉应该消耗的能量,她便会百无聊赖、郁积难忍、蠢蠢欲动,她会用各种方式明确地告诉你,她是需要伤筋动骨的。
而那个人呢,具体是谁,什么样子,其实都不算太重要。
于是乎,这一场投入的结果如何,也似乎不那么重要了。即便真的会伤筋动骨,那也是一颗自我的小行星需要做的自转运动而已。不在这个人上,也会在另一个人上,不在爱情这件事上,也会在其他的事情上。
我这么说,你或许会觉得我瞎折腾,没事找抽,自虐,但其实这是与自我的灵魂达成默契的途径和方式,你要尊重她的野性、率性、甚至劣性,这样她才能回馈给你更大的力量和更多的自由。况且去喜欢一个人,不管在怎样的境遇下,都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那种被点燃的灼灼,尽管消耗巨大,但因其难得所以才更显珍贵。不要吝惜,那些能量就是需要这样被浪费的,不然一寸一寸炭化,还是成灰,那多可悲。
而我说的喜欢,是真的喜欢,是那种在瑟缩的倒春寒里,偶然发现一抹新生嫩芽时心底升起的感激与温柔。不是暧昧,不是博弈,不是爱情食物链中的弱肉强食。亲爱的,不是。爱能带来幸福,暧昧却不可以。永远不要听信那些只懂暧昧不曾恋爱的人的任何只言片语。他们所谓一阵见血的沧桑都是任性的孩子小小自残再大大自怜的小把戏,他们的性情是还没开放就萎靡的花,他们的快乐是穹顶上画出的星河日月而非天空中的月朗风清,他们痛苦与绝望之镜上的魔鬼其实都是自己的影子。他们是自己感情的魔术师,幻象与危险都由自己制造,技艺不精,自缚锁链沉入水箱溺死自己。
而你,亲爱的,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我觉得所有的着力点还是自己。只有让自己日益强健,才能随心所欲地爱一个人,不受世俗间任何的要挟,不被那些与爱情无关的藩篱左右。你能爱男人,也爱女人,爱能当你父亲的人,也爱被你称作宝贝的人,你能爱富豪,也能爱穷人,你可以崇拜地爱,也可以怜惜地爱,你要细水长流,也要热情如火,你甚至都可以爱一只狗,一匹马,一条鱼,一棵树,一把扇子,一个柜子……亲爱的,很多时候,爱其实没有那么多区别,不管对人对物还是对任何东西,投诸其上最高境界的感情都是:ta那么重要,我想与ta待在一起,让孤独的生命发光,意兴盎然。如果能相伴一生,那最幸运,而如果只有一段时光,也是好的。
所以,她是怎样一个人,属于怎样的世界,都不必再说了吧。如果我们都能强健到对自己任何一段爱情,来时甘之如饴,去时静默如海,懂得承担、化解其间的不幸却不去责怪自己,也舍得尽兴、投入其间的闪亮片刻而不得意忘形,喜欢的是男还是女,陪伴在身旁的是人还是物,都是一样的。
再一次,很高兴在这个春天,你和放姐都遇到了喜欢的人。
而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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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ssip Girl - [幻影]
2008-09-28
一般中午是我的休息时间,我会给自己做个简餐,看一会午间新闻,再看一些轻松的剧集或纪录片,接着睡个午觉,下午两点继续开始做正事。但如果看的是美剧,接下来的几天就都完了,我会接连不断的将一季(至少)看完为止。所以平常我都会控制自己,不轻易看美剧。除非那一阵子是正好空闲下来的时候。
在看了几百集的国家地理探索频道BBC等等的纪录片之后,我把目光放在Mad Men与Gossip Girl之间。点开Mad Men,看到峻厉的画面,一个男人坐在餐馆里,一边抽烟一边在餐巾纸上胡乱写着广告词,才几秒就没了兴致,遂点开Gossip Girl,灯红酒绿,衣香鬓影,派对音乐,画外音一个女生尖利地絮絮叨叨,X.O.X.0,哈哈,果然越是形而下越有意思,好吧,我承认我的甜俗趣味。
嗯,美剧美剧,即便多么soap,还是有它彪悍辛辣尖锐的地方在,再怎么温情脉脉也是要裹着一层冷黑幽默下到妙语连珠的滚油里炸过的,尝起来脆然生香。而韩剧日剧台剧实在是太面了,我不幼齿也没老到咬不动,实在不感冒。
像Gossip Girl这样的都市时尚剧,既没有欲望都市彪悍,也不及绝望主妇尖锐,走的还是青春偶像剧路线,不过角色阶层更走高一级,直接走到了权贵阶层,曼哈顿名流的未成年千金公子们。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角色设定真是蜻蜓点水般既到位又讨好的办法。如果将绝望主妇与绯闻女孩的角色设定对调,变成名流权贵的主妇与中产阶级家庭的少男少女,前者会陷入严肃而高处不胜寒的窘境,后者则极易流于“成长的烦恼”式的家庭情景剧的平庸之中。而现在这样,才能有成年女性看绝望主妇时感同深受的痛楚,和少男少女迷Gossip Girl带来的自我陶醉和满足。毕竟人都是一样,成年了,对自己熟悉的世界才有认同感,而年轻时,才更需要追逐那些遥不可及、浮华虚幻、高高在上、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东西。十五六岁的派对女王、顶级名牌的首饰华服、上流社会的社交宴会、权贵阶层的利益价值观与人际礼仪交往……Gossip Girl让观众尤其是绝大部分少年观众带着艳羡窥探名流生活,而亲情、友情、人生选择、自我实现这些个人情感又能从同龄角色中找到共鸣,这部剧不火才怪。但我还是觉得,选择名流子女作为主要人物是成功的关键,没了这层设定,这部剧的吸引力至少要降到四折以下,如今的观众口味实在是太挑了。
我好奇的是,那些真正的曼哈顿名流千金公子们,会不会看这部剧的?
Any way,这部剧还是很好看的。每一集都以一场派对或宴会或上流阶层主要社交活动开篇,香艳甜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然而深入下去,矛盾与纠葛逐渐暗涌而出,每一集的最后又是下一集的关键节点。前几集S与B较量,情节十分紧张压迫,当两人冰释前嫌,S和D的爱情便开始在后退中发展,而当两人感情趋于稳定,B与N与C又纠葛重重,当我看着看着觉得这三个真是一团乱麻啊,还是S和D平静一点时,S又有危机了。总之,在我刚刚开始觉得剧情稍微感觉有些松懈时,马上就有新的矛盾出现。而十八集中,很少有新的人物加入,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仅有的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当然你也可以说只在这几个人之间搞来搞去,但编剧确实是物尽其用,不是不厉害的。嗯,我觉得学习编剧的同学们,真的都应该仔细研究美剧。
具体观感如下:
1、S和B都很漂亮,初看时觉得很出老,但越看越有味道。S笑起来真有感染力,让人觉得很快乐。B活脱脱就是上流社会的白雪公主的样子。黑发、大眼睛、优雅的淑女和公主装扮,女王架势,会耍心机(当然是只在她们所熟悉的领域和程度范围内耍心机)。本来嘛,她们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操劳呢?没有都没有,她们还是少女,也不必像自己的名媛贵妇母亲那样担负起社交重担,只需在自己的世界里负责打扮得漂亮优雅,做个长辈眼里的乖乖女就够了。剩余的大把精力,当然就只花在主持操办各式各样的派对,和在小圈子里勾心斗角保卫和争夺女王地位上。呵,我怎么觉得B反而在耍计谋时的样子更美呢?嘴角微翘、大眼睛灵光一闪,高昂起头胜券在握的那一瞬真如什么精灵附体,一下子就鲜活起来。那一场与J的收复失地战打得真是漂亮。对了,这样的女孩,配珍珠总是好看得要命。
2、S在这一季里被塑造的实在太完美了,很多人都喜欢她吧。但我不太喜欢D,最开始他为S做的那些事情确实很sweet,但到了后面,总是站在一个道德制高点来指责S和她朋友们的生活,老拿阶级差异来说事,就很倒胃口了。而在第一季最后,他竟然也因为寂寞空虚睡了别人,哈,画外音说得真绝啊。D,谁也不可能是道德模范,你也不过如此。只可惜委屈难为了S,竟然都不想去追究,只为了不和D分手。据说第二季开始S和D有短暂复合,然后再度分手,从第四集开始QUEEN S现身。有人是这么说的:“Q B时代与这相比简直就是小打小闹,我的天啊,这才是真正的邪恶女王啊,Q B 那只是任性的公主罢了。”哈哈,我很期待邪恶的S女王究竟是什么样子。
3、N真是东西方通吃的俊美少年呵。着实养眼,开始觉得他过于犹疑懦弱,但看到后面,才觉得他是整部剧里唯一的绅士。他和V走在一起很让我吃惊了一番,虽然我也很喜欢V的笑容,觉得很美。但从外表层面而言,N与B才是绝配,典型的王子与公主应有的童话范儿。如果是日剧韩剧台剧,编剧们说什么都会让他们最终走在一起吧,呵呵,但这是美剧,即便再怎么青春偶像,对童话泡泡还是不屑一顾的。哈,从外表上B与N是绝配,但看内里,B与二世祖C才是天生一对啊。
4、关于J,我实在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角色的情节走向,或者总是与我料想预计的有很大出入。刚开始只是一个出身穷酸的小跟班,然后又成了四处告密的大舌头传话筒(甚至让我一度以为编剧为了找个能在那几个人之间互相告密的角色才设置这样一个人物,因为她告密实在没有什么内在可信的动机,完全是损人不利己的莫名愚蠢行为,实在是不可以单单用一句I think you should know就能打发的),后来又突然麻雀变凤凰挑战B女王,然后又迅速落败。她似乎也不聪明,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于是我也不明白了。
5、有没有人喜欢lily?我好喜欢她啊。真是上流社会优雅高贵的典范,高傲又美好,并不让人觉得厌烦。演员有些像刘若英,大概刘若英再老一点就会是那样(其实我不喜欢刘若英的),微笑时有若有所思的表情,喜欢微微抿着嘴扬着眉,眼神高傲地直视面前的人,却都恰到好处,语调神态总是轻柔缓慢的,从无过分的时候,像一个昂贵精美的瓷器装满了水,只是晃动却从不泼出来。哪怕在最伤心痛苦难堪的时候,也只是在孩子们面前笑着坐下来叫一份薯条,或者在细雨纷飞的路灯前伫立良久。她和R的感情,呵呵,我不知道,编剧最后会怎么安排呢?
6、还是有感动的时候。B深深伤害S后,在中央公园找到S,对着S,一边哭一边读完了那封从未寄给她的信,两人遂和好;B的服装设计师母亲弃用B而选S当模特,B质问她,她回答你是我的女儿,所以一定会原谅我,或早或晚,但我的生意搞砸了就不能重来时,S偷出所有的衣服,穿到自己和B身上,自己找外景互相自拍;感恩节和圣诞节那两集,S B N C四人儿时在一起嬉闹的回忆,还有到最后,B N C三人不计前嫌团结在一起,只为帮助S摆脱可怕困境。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孩,外表光鲜亮丽,内心其实却处于灰色地带,彼此之间的友情也更微妙脆弱难以维系。如果我有感动,归根到底,还是关于他们四人之间的友情。虽然他们之间都搞来搞去,好朋友的男朋友,好朋友的女朋友,男朋友的好友,女朋友的好友,统统照上不误,哈哈,大概唯一清白无染的就是S与C,可是随着剧情发展,谁知道呢?
第一季完毕,国庆之后或更晚一点再看第二季。明天动身,四号回来。大家节日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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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励消费者维权就是推动奶业自救 - [扫盲]
2008-09-26
社论一则,相关新闻两则,均为转载。
鼓励消费者维权就是推动奶业自救
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龙科
三鹿毒奶粉之祸席卷全国,各地患病婴幼儿总数仍在攀升,迄今已愈万数之众。而由此引爆的全国奶粉质量排查显示,共有22家奶粉企业69批次产品检出含量不同的三聚氰胺,包括蒙牛、伊利、光明等众多知名品牌纷纷入列,中国本土奶业自此遭遇致命冲击。昨日,蒙牛等109家奶制品企业和全国207家流通企业联合发布质量诚信宣言,承诺以实际行动营造一个干干净净的奶制品市场。本土奶业的行业自救开始于心力交瘁中上路。
这纸质量诚信宣言的收效如何,如今已不是问题关键。诚信二字,实非翻云覆雨,人心之痛,也不是纸面文章所能抚慰。念及尚有无辜遭此戕害的婴儿散于各处,初涉人世便是一场无言之痛乃至性命之忧,这姗姗来迟的质量诚信宣言,至多只是亡羊补牢的呼号,算不得真心诚意的补过。当前,患儿筛查、集中救治、行业整顿、责任追查仍然紧锣密鼓,于沉重的社会反思与轻薄的辞章字句之间,民众取舍殊无疑问。
这场寒风彻骨的奶业危机,究竟惊醒了多少行业志士,又究竟吹破了多少幕后玄机,当前还无法获知。有人说,如此不争的本土行业,不如任其生灭,无须理会;也有人说,企业无良至此,定然也是稀泥扶不上墙,不如关闭了之。凡此种种,可知三聚氰胺一剂,非只毒害到童稚婴儿,更伤及国民对本土企业的信心,乃至对民族品牌的情感。于此,中国奶业的自救,实非简单的利益所系、市场所迫,更深刻的信任重建,还系于行业刮骨入髓的反省之中。
然而,本土奶业又以何自救?就已经明晰的事态而论,足见中国奶业整体的行业自律几乎荡然无存,否则难以想象,如此低级的质量事故,何以呈现出行业性的潜滋暗长。进一步说,之前的行业组织极可能沦为了不正当利益的看守和串通者,而非行业利益和社会责任的监护人。因而,无论是出于当下民间组织的合法性困境,还是受行政支解的独立性缺失,行业组织的功能残缺,都使得本土奶业的自治自律,缺少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治理层面。
不仅于此,如果不是轻信109 家奶制品企业的联合宣言,而真正执着于本土奶业的自救前景,则行业自救的努力必须还原在完整的市场监管格局之中,即政府监管、行业自律、消费者维权的完整链条之中。以国家质检总局前局长李长江等官员的去职为标志,政府系统的监管力度已瞬间强化至高位,虽未根本触动监管体制的积弊,也已是铁腕景象。而以 109家奶制品企业与207家流通企业的联合宣言为例,再造行业自律机制的动机亦已现出端倪。唯有受损消费者维权一端,不知何故至今仍未见之于众。
但,如果今次毒奶粉事件处置仍然一循旧制,以消费者集体诉讼的窘况再续前习,继续采取压制受害消费者维权诉求的做法,将会严重拖累本土奶业的行业自救,导致整体行业形象无法与负面企业切割,进而造成对本土奶业持久难消的负面评价,甚至刻板印象,这无疑将使整个奶业陷入难以重振的失信深渊。而当下,民众对地方政府的维权疑虑正在加深,包括法律援助在内的维权事项,都已遭遇不应有的地方阻力。
显然,受害消费者的维权阻力,来自地方政府不堪一地企业倒闭而“救市”的动力。倘若这种包括压制维权在内的“救市”得逞,将是以一家企业之苟全,伤害整体行业之发展,也将最终阻滞行业全体的危机自救。因为,受害者权利的最终兑现,不仅体现为以公民身份寻求及时有效的法律救济,还体现为以消费者身份进行的市场自主选择。就此而言,所有关于本土奶业自救的积极考虑,不可能仅凭一纸企业的联合宣言即可达成。当此形势,越缺乏的越重要,鼓励受害消费者维权不亚于就是推动整个奶业走出噩梦的第一步。——————————————————————————————————————
河北律师透露「上面」要求别涉及三鹿事件
2008-9-23 来源:大公报
【本报记者张杰石家庄二十一日电】
昨日上午,河北省卫生厅副厅长高春秋在省政府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透露,初步诊断河北患有泌尿系统结石的婴幼儿已达5770人,重症病例1人,无死亡病例。随著县郊农村市场调查深入,河北省「三鹿奶粉」受害者人数将大大增加,三鹿集团很可能面临一场新中国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索赔狂潮。
河北「三鹿奶粉」受害消费者家庭大都属于中低收入阶层,又急需得到法律上的支持和帮助,但受害者们索赔要求都遭到律师的拒绝。面对记者追访,河北法律人士纷纷采取回避和沉默态度,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资深律师说,对于三鹿集团的索赔应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精神赔偿,第二部分为伤害赔偿。在第一部分精神赔偿里,索赔者应该不单是那些三鹿奶粉的直接受害者,而是全体百姓。但面对受害者们索赔愿望,律师们只能是选择拒绝或逃避,因为不是我们没有良心,但是「上面」14日给律师们开过会,重点强调政府已做大量工作,让「服从大局,保持稳定」,不要过多涉及三鹿奶粉事件,与「他们」保持一定距离。这位资深律师说,如果涉及三鹿奶粉事件,将不是简简单单丢饭碗问题。
近日有律师界人士透露,河北省政府部门在三鹿毒奶事件遭公开揭露的早前曾与律师界人士开会,要求律师不要受理三鹿奶粉事件受害者诉讼,「保持距离」,导致河北省律师回避和拒绝受害者索赔的委托。中国全国律师协会宪法与人权专业委员会主任吴革抨击当地政府如此行为违反了宪法精神,违反了《律师法》,更是侵害了公民的基本权利。
河北禁律师协助索赔涉违宪
【本报记者杨清林北京二十二日电】
近日有律师界人士透露,河北省政府部门在三鹿毒奶事件遭公开揭露的早前曾与律师界人士开会,要求律师不要受理三鹿奶粉事件受害者诉讼,「保持距离」,导致河北省律师回避和拒绝受害者索赔的委托。中国全国律师协会宪法与人权专业委员会主任吴革抨击当地政府如此行为违反了宪法精神,违反了《律师法》,更是侵害了公民的基本权利。
吴革说,宪法规定,公民依法享有辩护权,他们有获得法律帮助的权利,河北禁止律师为三鹿奶粉受害者诉讼的行为,不合乎宪法的精神,违反了宪法。
吴革指出,此举同时也违反了《律师法》,干扰了律师的正常执业。「律师法明确规定了律师接受公民委托,代理诉讼的业务范围,他们不仅可以接受受害人的委托,甚至死刑犯也可以委托律师为其辩护。」
吴革指出,《民法通则》也明确规定,公民享有诉权——委托律师起诉,以及实体权——获得实体赔偿的权利。「河北有关部门的行为名义上是干扰了律师执业的权利,实质上侵害了公民的基本权利,这些权利包括获得律师帮助的权利、诉讼的权利和获得赔偿的权利。」吴革说。
吴革指出,不允许律师接受三鹿奶粉受害人委托的决定,无论是谁作出的,都是违法的,应受到法律的处罚,律师可以直接通过诉讼保护自己的执业权利。
国家有义务提供法援
吴革并指出,根据国务院2003年9月1日实施的《法律援助条例》的规定:贫困人口、残疾人、其它特殊的人群,可以获得国家法律援助。
「此次三鹿奶粉的受害家庭大多都是中低收入阶层,也属于特殊人群,他们应该获得国家的法律援助。」吴革说。
吴革说,对于三鹿奶粉的受害者,国家应该掏钱使他们获得法律援助,得到法律的救济。——————————————————————————————————————
内蒙古出资亿元救伊利蒙牛 积极争取免税政策
2008-09-26 来源: 东方早报(上海)
早报记者黄淑慧
还没有三聚氰胺的阴影中走出的中国乳业开始沦为被救助的对象。昨天,农业部发布紧急通知敦促乳制品企业稳定奶源基地,继续从奶农手中收购鲜奶。针对有些地方出现奶农倒奶现象,数省将对奶农进行补贴。中国奶业协会昨天也发出紧急倡议,要求确保原料奶收购。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更是决定从主席预备费中拿出1亿元作为借款,重点支持已陷入危机中的伊利、蒙牛。
农业部发出的《关于采取切实措施保护奶农合法利益的紧急通知》中称,因毒奶粉事件导致奶制品销量锐减,受三鹿牌婴幼儿奶粉事件影响,河北、山西,内蒙古、山东等省份已经出现较大范围倒奶现象。三地正在采取有力措施最大限度减少奶农损失。
河北省政府日前决定从财政中拿出3.16亿元补贴奶农,按照每头奶牛200元的标准给奶农发放饲料补贴;河北唐山市出台了生鲜牛奶加工奶粉补贴办法,从9月16日到10月18日,凡为奶农代加工奶粉的企业生产每吨标准奶粉补贴4500元,其中市财政补贴2000元,县级财政补贴2300元,奶农自己承担200元。
另外,中国奶业协会昨天也向乳品加工企业会员单位发出紧急倡议,要求确保原料奶收购,及时保量收购质量合格的原料奶,保护奶农的利益,保护奶源基地。
奶业协会称,奶源基地是经过多年建设形成的,来之不易,乳品加工企业及时收购原料奶就是对奶农饲养奶牛积极性的保护,对奶源基地和我国民族奶业发展的保护。
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决定,从主席预备费中拿出1亿元资金,重点支持伊利、蒙牛两大企业稳定奶源基地。同时积极争取国家有关减免税政策,争取银行贷款支持。
此事件立刻引发了争议,反对者认为这种做法“就是将损失转给国民,而保护不负责的企业”。乳业资深分析师陈渝就表示:“补贴给谁并不重要。”补给企业,也其实是让企业有更多的资金去收购原奶。
目前仅在伊利、蒙牛集团两家企业直接从事生产销售的从业人员就有十多万人,间接从事运输、包装等配套业务的人员有100多万人。一旦如此规模的乳企出现问题,将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
此前已有消息称,1万多吨奶粉召回的压力以及可能面临的索赔,或将直接导致三鹿集团破产。财经网报道说,伊利、蒙牛两大企业收购、加工、销售陷入困境,截止到9月22日,订单减少80%以上。两家企业的每日收奶量,总共只有3672吨,只占正常收奶量的18.5%。仅至2008年9月19日,在全国26个省市中,伊利、蒙牛两大乳品企业下架产品,价值就达64亿元人民币。预计事件影响还会持续4-5个月,区内两大乳品企业蒙牛伊利未来还将损失36亿元人民币。







